从"非主流极客聚会"到"AI界的伍德斯托克":揭秘英伟达GTC大会的激荡岁月

如果说如今的科技圈有什么盛会能让全球的目光都聚焦于一点,那毫无疑问是英伟达(NVIDIA)的GTC(GPU Technology Conference,GPU技术大会)。

每当大会临近,科技媒体的头条、投资者的研报、甚至普通大众的朋友圈,都会被那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——黄仁勋(老黄)刷屏。如今的GTC,包下巨大的体育馆,宛如一场顶级的摇滚巨星演唱会,被业界公认为"AI领域的伍德斯托克"。

但是,当我们在惊叹于今天几万人在现场狂欢、几百万人在线观看的盛况时,你是否好奇过:GTC大会最初是怎样诞生的?第一届GTC是什么样子?当年的老黄和现在有什么区别?

今天,就让我们坐上时光机,回到那个智能手机才刚刚兴起、AI还停留在实验室角落的年代,聊聊GTC大会的前世今生。


序章:生于忧患的疯狂赌注

要把GTC的故事讲清楚,我们必须把时钟拨回2006年。那一年,英伟达推出了一项名为CUDA(Compute Unified Device Architecture)的技术。

当时的显卡(GPU)只能用来打游戏或者做图形渲染,但老黄有着更为宏大的野心:他认为GPU强大的并行计算能力,不应该只用来渲染《孤岛危机》里逼真的水面反光,它完全可以用来做通用的科学计算。

这在当时是一个极度超前甚至被称为"疯狂"的想法。为了推广CUDA,英伟达每年要投入惊人的研发和推广费用,这导致公司的利润大幅下滑。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对此嗤之以鼻,认为英伟达在"不务正业",英伟达的股价也因此一落千丈。

在这样的内外交困中,老黄意识到:要让CUDA活下去,就必须建立一个生态。必须把全世界那些用GPU做加速计算的极客、学者、开发者聚拢在一起。

2008年,英伟达尝试举办了一场名为"NVISION 08"的大型活动,包下场地,不仅请来了开发者,还搞了大型的电竞比赛和LAN Party。但那场活动过于杂乱,游戏玩家和严谨的科研人员混在一起,气氛十分违和。

痛定思痛后,老黄决定将重心彻底转向严肃的开发者和科研人员。于是,2009年秋天,第一届真正意义上的GTC(GPU Technology Conference)在加州圣何塞诞生了。


初试啼声:第一届GTC的"寒酸"与硬核

今昔对比一:规模与受众

  • 2009年的GTC: 场地选在圣何塞的费尔蒙酒店和周边的会议中心。那时候没有几万人排队入场,也没有黄牛倒卖门票。第一届的参会人数大约只有1000到1500人左右。

在会场里走动的,不是今天西装革履的华尔街分析师,也不是寻找算力的大厂CEO,而是一群真正的"硬核极客"。他们是做天体物理学研究的学者、是做流体力学模拟的工程师、是医疗成像领域的专家。大家聚在一起,讨论的议题极其晦涩难懂,比如"如何用GPU加速蒙特卡洛算法"或者"CT扫描重建的CUDA优化"。那时的GTC,更像是一个小众的学术研讨会。

  • 如今的GTC: 以最近的GTC为例,场地直接包下了圣何塞的SAP中心(一座大型室内体育馆)。现场超过3万名与会者,线上观看人数以百万计。台下坐着的是Meta、微软、谷歌、OpenAI的高管,以及全球顶级的资本巨头。议题也从晦涩的学术计算,变成了"万亿参数大模型的训练"、“人形机器人的具身智能"以及"数字孪生与元宇宙”。

第一届GTC虽然规模不大,但它成功地播下了一颗种子。那些被传统CPU计算瓶颈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科研人员,在这里仿佛找到了新大陆。他们发现,原本需要用超级计算机跑上几个月的数据,用几张插在台式机上的英伟达显卡,几天就能跑完。


皮衣刀客的蜕变:从"布道者"到"科技教父"

今昔对比二:老黄的个人状态与气场

  • 当年的老黄:焦虑、激进但充满信念的"推销员"

2009年的黄仁勋,同样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皮衣(皮衣的款式可能比现在稍微复古一些),但他身上的标签还只是一个"硬件外设厂商的CEO"。

在第一届GTC的舞台上,老黄的角色更像是一个苦口婆心的"布道者"和"推销员"。由于外界对通用GPU计算(GPGPU)的认知极低,老黄在台上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普及基础概念。他要向大家解释什么是并行计算,为什么要用GPU来做计算。

那时的他,面临着极大的商业压力。英伟达被巨头Intel按在地上摩擦,Intel当时甚至放言要用Larrabee架构消灭独立显卡。老黄在台上的演讲,带着一种"老子偏要证明给你们看"的斗志和略显悲壮的孤勇。他坚定地告诉台下那寥寥千名听众:"GPU计算的时代即将到来!"但在当时的媒体看来,这不过是硬件厂商的自嗨。

  • 如今的老黄:从容、幽默、一呼百应的"AI教父"

如果你看了近两年的GTC,你会发现老黄的演讲风格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。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GPU的价值,全世界都在排队求购他的芯片。

他会自信地从烤箱里端出价值几十万美金的超级主板(比如当年发布Hopper架构),或者在巨大的屏幕前展示Blackwell架构如何将万亿参数模型的训练成本降低成百上千倍。他依然穿着皮衣,但这件皮衣已经成了科技界最昂贵的时尚图腾。

现在的他,能在台上游刃有余地开玩笑,能让台下的亿万富翁们像粉丝一样尖叫。他不再是那个为了CUDA存亡而焦虑的布道者,而是站在科技革命浪潮之巅,从容宣告"新的计算时代已经到来"、"生成式AI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发明"的科技教父。


命运的齿轮:从图形学到AI的华丽转身

要理解GTC的"今昔对比",就不得不提大会主题的演变。

在GTC举办的前几年,它主要还是一个围绕着图形渲染(Graphics)高性能计算(HPC)的大会。转折点发生在2012年

那一年,多伦多大学的Alex Krizhevsky和他的导师Geoffrey Hinton(后来的深度学习之父、诺贝尔奖得主)在ImageNet图像识别大赛中,使用两张英伟达GTX 580显卡训练出了AlexNet神经网络,以碾压式的优势获得了冠军。

这声惊雷不仅震动了整个计算机科学界,也彻底唤醒了英伟达。老黄敏锐地察觉到了深度学习与GPU并行计算之间天作之合般的契合度。

从那以后,GTC的画风开始突变:

  • 2014-2016年: GTC开始大量出现关于深度学习(Deep Learning)和自动驾驶的议题。
  • 2017年: 老黄在GTC上发布了专为AI打造的Volta架构,并提出了Tensor Core(张量核心)的概念,这标志着英伟达的芯片设计彻底向AI倾斜。
  • 到了2022年之后: 随着ChatGPT的横空出世,大语言模型(LLM)引爆了全球的AI狂潮。GTC彻底变成了"AI的春晚"。每一届GTC发布的芯片(如H100、B200),都成为了决定全球AI发展速度的基础设施。

从最初探讨"如何让水面反光更逼真",到如今探讨"如何让机器拥有人类级别的智慧",GTC大会议题的变迁,就是一部浓缩的近代人工智能发展史。


结语:相信长期主义的力量

回顾GTC这十几年的激荡岁月,从2009年那场不被华尔街看好的极客聚会,到如今市值数万亿美元的科技巨兽举办的全球狂欢,这不仅是一家公司的逆袭史,更是长期主义的最终胜利

当年在第一届GTC会场里喝着咖啡、讨论着冷门算法的先行者们,大概也很难想象,他们手中那些用来加速计算的"玩具",有一天会成为重塑人类文明的引擎。

英伟达和GTC的故事告诉我们:未来往往孕育在那些最初看似非主流、甚至被嘲笑的边缘创新之中。只有敢于在冬天播种,并用十几年如一日的耐心去浇灌(如对CUDA的坚持),才能在春天到来时,收获整个世界。


历史的车轮还在滚滚向前,未来的AI会发展到何种地步?下一届的GTC,老黄又会从他的"武器库"里掏出怎样疯狂的产品?

不知道你看完这篇关于GTC历史的回顾,最大的感受是什么?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听说英伟达或者GTC大会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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